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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英俊少年之婚姻(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小时候最爱过年,除去过年能吃白面饺子白面馒头炖肉之外,还因为过年能天天看村里剧团唱评剧,看我大哥演戏。我知道,不光我盼着过年,我的小伙伴们都盼着过年,全村的人都盼着过年,都盼着看戏,都盼着看我大哥演的戏。

我大哥是剧团的团长,全村公认美男子。我大哥高高的个子,长瓜子脸上高鼻梁大眼睛。村子里很多姑娘的目光,都被我长相英俊的大哥吸得牢牢的。其实能吸牢姑娘们的目光也不全是长相,还因为我大哥在顺义师范念了二年多的书,身上的那股读书人的做派:兜口里老装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身上没有烟荷包,牙齿洁白整齐,手指又细又长……

大哥还在念书的时候,媒人就快把我家门槛子踏烂了。媒婆嘴里的姑娘各个都赛过天仙,家里也都富裕得了不得,但是都被我爸妈拒绝了。不是我爸妈不想娶儿媳妇,是我爸妈不想让念书的儿子分心,希望儿子一直念下去,念完顺义师范念大学,念完大学念留洋。

我大哥在顺义师范念到二年级下学期时,家里来了一个白白净净的老太太。老太太说她闺女也在顺义师范念书,和我大哥同班,俩人乱爱了(恋爱)。我妈说都是年轻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让他们乱爱去呗!我妈从墙上摘下一个相框,指着全家福照片中我大哥问老太太,我大儿子长得不俊吗?又指指屋里问我们家不富裕吗?我看大妹子您也是个挺面善的一个人,咱们做个亲家不挺好的吗?俩孩子要愿意往高念,念大学,念留洋,我们老李家全供了。老太太叹口气哭了,说我闺女命苦,从小她爸得了痨病,为给她爹治病,闺女刚十三我就把她许配给当村财主家九岁的儿子。姑爷家给我二十块现大洋。现大洋花没了,孩子他爹也死了。这马上我们娘儿俩的吃穿用度,还有我闺女念书的花销,全是姑爷家的,说好我闺女师范一毕业就过门。谁知这个不争气的丫头和您儿子乱爱了呢!头几天姑爷的爸爸知道这事了,催我让闺女退学马上和他儿子成亲。这还不算,姑爷爹还说要把您儿子打残废。闺女就央求我到您家来一趟,让您快把儿子藏起来。

我妈对老太太千恩万谢,非要留太太吃饭。老太太不肯,说养出这样现眼的闺女还连累您儿子,哪儿还有脸吃您家的饭?老太太走后,我爸立即套车,带着我和我妈去顺义师范接我大哥。

书念不成了,为了让我大哥赶快从那个乱爱的女学生上收心,我妈就去找那些曾经被她拒绝了的媒婆们,从媒婆们介绍的姑娘中千挑万选选中了我嫂子。

选我嫂子头一条就是因为我嫂子长得俊。媒婆说我嫂子比年画上吕布戏貂蝉里的貂蝉还美,高高的个儿,长瓜子脸,柳叶眉杏核眼,鼓鼻梁子小嘴儿。再一个原因我嫂子家是沿河村,属下坡。我们顺义县以潮白河为界,河西的村子叫下坡,河东的村子叫上坡。下坡的土地肥沃不干旱,家家都有菜园子,比上坡的村子富裕。第三条,我嫂子比我大哥大三岁,民间有“女大三抱金砖”一说。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嫂子没妈,爹在北京当厨子挺能挣钱的,家里就兄嫂。人口清静,儿媳妇过门以后没有娘家妈的挑唆,能与婆家人和和气气过日子。我妈把这几条理由和我爸说了,我爸对后几条倒没一点儿意见,就是不太同意头一条。我爸说“丑妻近地破棉袄,庄户人家三件宝”,儿媳妇长得太俊,就怕过门以后招蜂引蝶不好好过日子。我妈说咱儿子长得俊,要是不给说个俊媳妇,就太委屈儿子了。再说,媳妇不俊,他的心也不容易从乱爱那个女学生上收回呀!

我爸我妈都同意以后,双方互换了我大哥和嫂子的小帖儿(写着双方生辰八字的红纸),当年的腊八就把我嫂子娶进门。

我家日子富裕,娶媳妇那天的席面是八盘子八碗炸豆腐吃添,是村里办过红白事人家顶尖儿的席面。家中里院外院都用新买的苇席搭的棚,里院东厢房隔断全部拆除,一排的炉灶和一排的红白案子,请来的厨子都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

因为我爸妈人缘好,那天来随份子的人特别多,街坊邻居们们都来了,有拿两张一千块钱票子的(一千相当于现在的一毛),也有拿两块手巾或者两块香胰子的(不能拿单的)。住外村的亲戚老早套着大车来了,大家在账房那儿交了份子钱,头一件事就是向我爸我妈道喜。一直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我妈身边六岁的我,看见我妈脸上笑得就跟我家花盆里的大菊花似的。

那天坐的是流水席,一直到傍黑喜事才算办完。看着大哥掀门帘进了西屋(洞房),劳累一天的爸妈也躺下睡了。被妈妈搂在被窝里的我,小心眼儿里一直有个期待,明天早晨一起来,像画上大美人一样的嫂子就掀门帘进来拿盆子(倒尿盆)叠被子……

突然门被推开,大哥嚎啕着跑进来。我爹妈吓得立刻从被窝里坐起:“儿子你怎么了?”爸妈一齐问。

我也吓得伸出小脑袋,瞪着圆圆的小眼睛看着哭嚎的大哥。

父母穿好衣服起来了,我妈走到大哥跟前把大哥揽怀里,用棉袄袖子轻轻地擦着大哥脸上小河一样的泪水,“儿子快告诉妈怎么了,是不是她仗着比你大,欺负你了?”

“她是大麻壳!”好半天,大哥才蹦出这么一句话。

“啥?你说媳妇是麻子?黑灯瞎火的不是看错了吧?”

“她就是大麻壳!我摸过了,脸上密密麻麻都是坑。”

这回号啕的是我妈了。我妈拉长声哭诉了日子的艰难,好容易把儿子养大娶媳妇了,偏偏老天爷不开眼,让我的大俊儿子娶个小麻子丑媳妇……

我妈哭够了,就说我得到西屋问问她,为啥瞒着不说自个儿是麻子?为啥骗我儿子?

“你站住!”爸爸把我妈拽住,“赖人家孩子吗?还不是媒婆图你给的钱多捣的鬼?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晚了。相貌丑点儿怕啥?只要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妈转回身又抱着我大哥哭:“妈错了,妈对不起我宝贝大儿子……”

别瞧我妈这么疼我大哥,其实我大哥不是我妈亲生的。

我爸是远近闻名的“李木匠”,大到盖房做棺材做家具,小到在木头上雕花上漆都倍儿棒,家常用的铁器诸如菜刀铁锨擦凳子我爸也会做。家里还种着五十多亩地,小日子富得流油。

我妈也能干,炕上的针线活不用说了,连耠地撒粪打坯抹房,老爷儿们儿干的活我妈都干楞楞的,别瞧我妈是一双小尖儿脚。

去年夏天正是给大棒子耠青时节,我爸被外村找去做热活(给死人家里做棺材)。临走和我妈商量,说要不雇个人,要不就叫咱儿子请几天假回来。我妈说这日子口雇人一天还不得一斗棒子?咱不能做那冤大头!也不能让我大儿子请假耽误念书。你走你的,我干得了。我爸走的第二天,我妈就放下天天钉的大鞋底子(鞋底)下地耠青。

我妈让我在前边拉着我家大灰驴的缰绳,她在后边扶着犁把在垄沟里耠,嘴里还不时地“吁吁我我”地吆喝着。夏天的棒子地里特别潮湿,耠了一会儿,犁铧叶片上就沾了很多湿泥土。我妈就把犁把往高抬一下,让犁铧叶片离开垄沟,小尖儿脚朝叶片上使劲儿踹,把沾在上面的泥土踹掉继续耠。几天下来,我妈的右脚疼得走路都一拐一拐的。我爸做完活回家,我妈才有工夫烧点儿水坐炕上烫脚。每回我妈洗脚的时候,我都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我妈那小尖儿脚臭着呢!两条长长的白裹脚条子也臭着呢!这回我没捂鼻子躲开,一双小手儿在水里摩梭着我妈红肿的右脚里侧,和那只唯一露在外面的同样红肿的大脚趾,心疼得差点儿哭了。

这么能干的我爸我妈,偏偏都快三十了还没孩子。不是我妈没生过,是生过的仨孩子都死了。我妈生的前两个都是丫头,没出满月就抽风死了。第三个是小子,都长到八岁了,在当街和小伙伴们玩儿藏猫儿时,被一只流浪的狗咬了一口,没出三天就死了。长大以后听我妈说,那些日子要不是我爸把她看得牢牢的,她就跳井死了。

我妈向来不相信算命的,我哥死没多久,我妈把算命瞎子兰亭先生请回家,想让立兰亭先生算算,她命中有没有儿女。好吃好喝招待完,兰亭先生开始给我妈算命。就见他坐在我家墙柜前面的长条板凳上,十指互相掐弄着,嘴里念念有词。最后,睁开满是玻璃花的双眼缓缓说道:“紫气东来,瑶池西望。太太您有东来的贵人相助,大富大贵,儿女双全。”我母亲问东来的贵人是什么人,先生一定知道吧?兰亭先生一只手摸着下颌的短须,“此乃天机,不可泄露。”说完这话,拿上我妈给的算命钱走了。

送走兰亭先生,我妈就准备做午饭。这时候东院丁家我老婶子来了。

听我妈说,老婶子是我们整个北务村里最漂亮的女人。到底有多漂亮呢?我妈说就跟我家墙上贴的年画《打金枝》里的公主一模一样。

老婶子今年十七岁,是去年过门嫁给丁家老叔。丁家老叔有位比他大十多岁的大哥丁大叔,丁大叔有位比自己大六岁的媳妇丁大妈。按“哥东弟西”的分家规矩,丁老婶子家住西院,。丁大妈家住东院,中间隔着一道没肩膀高的小土墙。俩妯娌想说话聊天方便得很,不用到对方家里,隔着小土墙把事就办了。可能因为双方年龄相差太大共同语言太少的缘故,再加上丁大妈孩子多没工夫聊天,妯娌之间的话并不多。顶多哪家吃个差样的,从墙头上递过去,顺便说两句。丁老婶子倒是常拿着针线活到我家来,和我妈及一块儿做针线活的街坊们聊得很热络。

我妈见丁老婶子来了,以为她又来待着的。可是不对呀,现在正是做晌午饭的时候呀!再说,老婶子手里也没拿着针线活呀?

我妈以为老婶子家中午可能要吃红高粱面轧饸饹,来我家轧饸饹床子来了。就说正好今儿个没人借饸饹床子,我给你去西厢房搬去。老婶子摆摆手凑近我妈跟前很神秘地说大嫂子您知道不知道,我家大嫂子昨儿夜里生了一对双把儿(双胞胎)呀?我刚伺候完嫂子的月子饭。我妈说你家大嫂仨小子就缺丫头,这回应该是丫头吧?我老婶子说哪儿呀,又是俩小子。把我大哥两口子都愁死了,五个小子就得给娶五房媳妇,就得预备五套宅院。我大哥大嫂说累死也也办不到呀!这不,我大嫂就托我问问您,愿意不愿意抱养一个?俩孩子都长得不赖,随您跳。我大嫂说您要是愿意,两个全要也行。我妈这时候就想起兰亭先生说的“太太您有东来的贵人相助,大富大贵,儿女双全”的话,这东来的贵人不就是老丁家刚生的孩子吗?当时我爸正在外村给一户人家做热活(给死人做棺材),我妈都没等我爸回来商量商量,胳肢窝夹一条压脚的小棉被,就跟着丁家老婶子就来到丁大妈家。

两个女人进来的时候,丁大妈刚刚给孩子喂过奶,一个睡了,一个睁着双小眼睛正在吃手。我妈附身看的时候,那吃手孩子的小黑眼珠居然也盯着我妈。我妈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争得丁大妈同意,我妈当即就用小棉被裹起孩子匆匆走了。好像生怕晚了,丁大妈反悔似的。

我妈给大哥起的小名叫小招头,大名是我舅舅给起的,叫李佳。大哥抱来的第五年头上,我妈就生了我二哥,十一年以后,我父母都四十多岁又有了我。家中的日子也是一年比一年红火。果然如瞎子兰亭先生所说,“大富大贵,儿女双全。”

可是被兰亭先生算命算到我家的大哥,却在他八岁那年,和小伙伴们把瞎子兰亭臭揍了一顿。

那是个礼拜天,在南庙上小学二年级的大哥背着三岁多的二哥到当街玩,一块儿玩的有我大哥孪生兄弟丁广锋,他哄着妹子小惠头,还有西院宰猪的邓老爷家大儿子二傻,哄着他妹子邓丫头,西头拐儿爷的儿子小刚头哄着兄弟。四个半大小子把自己的弟弟妹妹往当街放在一堆儿,大哥掏出口袋里的炒棒子花儿和花生仁儿给每个小孩儿的口袋里放一把,说好好玩儿不许打架,便招呼那三位到来福家的门口一块平坦的高坡上弹球(我上中学之前也常在那个高坡上玩儿弹球)。几个半大小子正玩儿得起劲儿,忽听见孩子们大声哭,回头一看,是瞎子兰亭压在四个孩子身上。

瞎子兰亭因为常到我们北务村算命,对村里的街道特别熟,走路根本用不着停下,吹着的笛子用竹棍儿探路。正因为如此,大家都觉得兰亭先生吹的曲子比其他瞎子的好听。兰亭先有时还边吹边唱,我小时候就听过兰亭先生唱的曲儿,印象最深的就是《小放牛》。到现在我还记着歌词:天上的酥梨什么人儿栽呀,地下呀黄河啊什么人儿开?什么人把守三关口,什么人出家呀一去不回还吧呀呼嗨?天上的酥梨王母娘娘栽呀,地下呀黄河老龙开。杨六郎把守三关口,韩湘子出家呀一去不回还吧呀呼嗨。

那天兰亭先生把笛子和竹棍夹在胳肢窝里正唱得起劲儿,不料被当街一个土堆绊个大趴虎,整个人作作实实砸在土堆上,正想骂一声谁这么缺德把土堆在当街上,忽然身底下传来孩子们的哭声,才明白不是土堆是孩子,自己砸在人家孩子身上了。

见自己弟弟妹妹被瞎子压在身底下,那三位摞胳膊挽袖子就奔过去要揍瞎子,被我大哥使眼色制止了。我大哥说这事不怪兰亭先生,怪我们不应该把弟妹们放在当街。“来,我们大家把兰亭先生扶起来。”四个人把瞎子兰亭扶起来,我大哥说正好我妈要请您算命,他们三家大人也要请您算命。您跟着我们先到我家,给我妈算完命再去他们三家算。我大哥说到这里,向那三位又使眼色,说咱们走吧!我大哥就把我二哥背起来,一只手在背后拽着瞎子兰亭的竹棍子,不是去我家,是去拐爷儿家西边的小庙。四个人把瞎子领进小庙关上门,把弟妹们放到台上老佛爷像的两边,说声“打”,四个半大小子就卯足劲儿对瞎子兰亭拳打脚踢,打得兰亭不停喊救命。亏得村里一户人家来小庙给死人烧纸,见状把四个半大小子赶紧呵斥住,我大哥又一个眼色,四个人背起弟妹一阵风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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