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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香烟男人(中篇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初冬,一夜鹅毛似的大雪,洋洋洒洒飘荡于天地之间,直至第二天东方泛白方才渐渐停止。此时,红鸾尚未东升,透过东方的鱼肚,大地已是茫茫一片,薄暮中透过略显刺眼的银白。阴冷的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周围一片寂静,失去了昨日还是”温暖如春至,燕绕房梁飞”的生机。

透过还略显黑暗的夜色,一排坐落在半山腰处的三间低矮土坯瓦房已被白雪覆盖,此时也失去了它原本应该有的青黛颜色。忽听得吱扭声响处,柴门打开,门口闪现一位体形稍瘦的老头,岁月的沧桑已如锋利的刀锋,在他的面颊、额头处遗留下道道深刻的皱纹。满头的青丝早已不见,亮亮的头皮在雪光的映射下似乎有些闪光。

“好一场大雪!”刚刚打开房门的老人叫了一声。眼光闪处,似有一道电光掠过。老人面色红润,精神极好。

“怎么了?昨晚下雪了么?雪下的大么?”一个略显苍老的女人声音从被窝里传了过来。

“嗯!下雪了,雪儿下的还不小呢,把上咱们这儿的山路都给封死了呢。”老人回答道。

“怪不得昨晚感觉有些冷呢,原来是真的下雪了呢。”女人似是自言自语说道。

“你睡吧,天还早着呢,你再睡一会儿,这种天气估计不会有人来了,等我把咱们门前的雪清扫一下,你再起床做饭不迟。”

“哦,怪不得窗子那么明亮,真的是下雪了。我还以为天色已经大亮,咱们起床太晚了呢。”

“早着呢,放心睡吧!天还早着呢!”老人会心的笑道并顺手抄起门后靠着的一把铁锹,走到门外。站定了身子,四下望了一望,但见远处的山峰早已在白雪的覆盖下与灰白色的天空混成了一片,山与山之间的沟壑在眼前已是模模糊糊,早已经失去了往日分明的棱角与绵延千里的气势。“唉!看来真的是老了,就连眼前对面的山峰怎么都看不清楚了?”老人嘴里嘟囔了一句。又环顾四野自言自语道:“古人有一首诗,诗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在这冰天雪地的半山腰处,除了自己以外哪里还见得到半个人影?哪里还见得到身披蓑衣头戴斗笠里的老翁?分明是山腰一老头,独赏冬月雪嘛!”说完又自嘲般笑了一下,不再言语,弯腰铲起了门前平台处下了整整一晚约有半尺许的厚厚积雪。

三间房屋的门前面,是约有三二十平方丈的一片平台,平台下面便是山下边村子里农户人家的梯田。房前平台边上,一字排开的便是老人入山护林时栽下的几颗槐树,如今已有四十多年,棵棵槐树已高有三丈开外,水桶般粗细。天天日此,年年如是,似是几个忠厚老实的哨兵日日夜夜守护在老人房前。炎炎夏日,房屋门前这一小片空地,在几棵槐树叶茂枝繁的遮挡下却仍旧一片清凉,在门前石桌上放上几杯茶水与前来探望自己的多年老友手扶大树极目远望谈天说地,丝丝凉风中,伴随着鸟儿的歌唱与青草花香从耳边掠过,顿使人心旷神怡,甚是舒服。村子下边的几个牧羊人与来这儿种田的老农也经常在此驻足小憩,与他们夫妇二人谈论乡村农事,再加上经常来这儿找他看病的病人,使他虽在深山,却也丝毫没有寂寞僻静之感。只是此时门前的几颗大树上盖满了下完的积雪,似是一棵经过艺术大师精心装扮过的冰雪花树一般,虽颜色稍显单调,但也艳丽多彩,赏心悦目。

平台下梯田里青青的麦苗早已经被大雪覆盖,老人铲起门前积雪稍一用力,就把它甩在了平台下面农户人家的庄田里去了。门前积雪太厚,三平方丈左右的地面积雪,老人足足弄了有大半个时晨后才把积雪清理完毕。然后老人又回屋里拿出铁埽,又把刚刚铲完积雪的地面剩余下的一小绺一小绺雪花又仔细的清扫了一遍,地面这才终于露出了它原本应有的土黄颜色。

老人放下了手里的铁埽,略喘了一口气,伸手抹去了头上浸出的汗水,解开胸前的纽扣,便脱去了穿在身上的棉袄,露出了上身穿着略显些破旧的红绒毛衣。把刚脱下来的棉袄放在了门前的石桌上后,便又回屋拿出了一件略显破旧的破灰白色薄衫,刚要穿在了身上,屋内便传出声音,“你干什么?”躺在床上的女人问道。

“换衣服。”

“你不冷吗?”

“刚才在外面铲雪,浑身暖烘烘的,这会儿不冷。”

“那是你活动了感觉不冷,等一下就冷了。还是赶紧把你的厚衣服床上吧,小心受凉感冒了!”

“没事。”老人笑了一下说道:“等一下冷的时候我再换上。”

“这天都下雪了,气温这么低,你还穿这样的衣服干什么?还要去做操么?”

“嗯。”

“唉!”女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你都做操作了有好几年了,天天如此,年年如此,也真不知道这做操到底行还是不行?”

“怎么不行?这是古人流传了几千年才流传下来的,名字叫五禽戏,怎么不行?你看我前几年动动都经常发烧感冒咳嗽的,这几年咋样?连一次感冒也没有吧!并且你看咱们现在都七八十的人了,眼不花、耳不聋的,身体还算硬朗。你看下面咱们村子里像咱们这个年龄的老年人还有几个存活于世的,即使现在还存活着的又有哪个不是体弱多病整日间连咳嗽带喘只剩半条命的,并且还有几个人还是脑梗塞偏瘫卧床不起的?”

“嗯!就你能?”女人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这体操是华佗创造流传下来的,你已经给我说了有几百遍了,我还能不知道?再说你前几年经常感冒还不是你经常抽烟的结果,只是你这几年把香烟给戒了,身体自然不就好了?再说这几年你感冒少了,咳嗽也少了,你还不是都以为这都是经常锻炼的结果。就为这事,你还不是天天逼着我陪你锻炼吗?”

“好好好。”老头有些无奈的说道:“不给你说了,我知道,给你说也说不清楚,你就安心的再睡会儿吧!我出去锻炼去了!”

“哈……,看,说到你的痛处了吧?”女人又是一阵嬉笑道:“不过像你说的这情况倒是个实情,像咱们这大的年纪的人,村子里的却也没有几个了。怎么?这么冷的天你还要出去做保健操么?”

“做!怎么不做。贵在坚持,常言说得好,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像咱们这么大的年纪,经常锻炼锻炼,身体越来越好嘛!孩子们也不必以为咱们都老了,不中用了,怕咱们在这深山老林中万一跌了摔了磕了碰了又无人照应的为咱们担惊受怕,也不会经常唠唠叨叨的逼咱们搬回家住了。再说咱们俩在这山上住的时间久了,这一回到家里,人来人往的,你就不会觉得烦吗?就是你不觉得烦我还觉得烦呢!”

“嗯,你说的也是。”女人笑笑说道:“这下了一晚上的大雪,你到外面做操,地上不湿吗?”

“不湿,雪尚未融化都被我铲走了,地上还干着呢。”老人一边搭话一边穿好了刚刚拿出的稍显破旧的衣衫走出屋外。

老人在外面做了一套五禽戏体操,却说着五禽戏体操乃是三国时神医华佗依据熊、虎、猿、鹿、鸟五种动物的动作所创建的一种保健气功,这套气功讲究的是外动内静、动静结合的一种保健体操,经常锻炼可以收到延年益寿,祛病强身之功效。自从数年前他从一位朋友那儿学来后,无论是刮风下雨天气从来就没有间断过。似乎这套保健气功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课程。

一套气功操作完,又用去了他大半个时辰的时间,老人站定了身子,向东方望了一眼,红鸾仍旧深深的躲藏在在虚无缥缈的云海里,丝毫没有一点想要现身的意思。

“莫非我今天真的起得早了?”老人思忖了一下:“唉,管他呢,早了就早了吧!反正又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大事儿。等我有机会再次下山的时候,到商店也买一台钟表来用,这样也省的每天再过这不知时间的生活了。”

老人拿起石桌上的棉袄,转身回到屋内,换好了衣服,从小方桌下拿出了脸盆,把昨晚老伴烧好装在壶中的热水倾倒在脸盆内。洗漱已毕,关好了房门,又从靠在墙上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放在床边窗前的桌子上。小心的把放在桌子上的眼镜盒打开,对着呵了口热气,镜片上立即出现了灰蒙蒙的一片,用毛巾试了试镜片,放到眼前试了试,嘿!真清楚!戴好了,坐在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拉开了遮挡在窗子前面的粉红色窗帘,身子微微向左倾斜,半靠在床沿上,借着从窗子透过来的亮光,一页一页仔细的翻看着,看到高兴处,脸上不时流露出甚为得意的神色,有时还会津津有味的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小声阅读起来:人参味甘,大补元气,止渴生津,调荣养卫……

灰蒙蒙的天空下,一个十多岁的小孩疾驰在漫无边际的荒原上,阵阵有些阴冷的狂风不时卷起地上的残枯枝叶从他稚嫩的面前掠过。或许是奔跑的过于久了,小男孩停下了向前疾驰脚步,弯下腰,双手按在了自己的双膝盖处,努力张大口深呼了几次,仰起头,右手抹去了额头的汗水,看着面前向他不停招手并且还在不停移动着的身影。面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的一片白光里,那片白光,就好像有人在水面撕开的一道浅浅窄窄黑色口子,不!那不是黑色的口子,分明是一个人!一个在向他招手喊他名字的人!一个给他一世生命的人。

“孩子,来,过来!到这里来!”模糊的身影一边向前移动一边仍在向他招手。

他大叫道:“爸爸,你等等我!我来了!”用足全身了力气,再次向前面的白光黑影处奔去。近了,越来越近了,“是爸爸!”他看见他父亲已经向他张开了双臂,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似是想要抱住他。他父亲面前不远处纵身一跃向父亲的怀抱中扑去!突然父亲不见了,前面变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悬空的身体流星般直向崖底坠去,坠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悠地,他似乎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般,越来越紧,压迫的他喘不过气来。渐渐的,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条巨蟒给缠住了,仰起头,巨蟒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向他头上袭来,一阵恐惧袭来,大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床那头传来了一声女人的惊呼:“哎呀!”随即女人自床那头窜坐了起来:“死老头子,蹬我干什么?深更半夜的你又发的什么神经?”

他顾不得回答,伸手在床头一阵乱摸,摸到了,终于摸到了墙上的电灯开关,咔啪一声脆响,漆黑一片的窑洞里顿时明亮起来。

被噩梦惊醒的是一个老头。一个光头老头,与其说是一个光头不如说是因为他头上的头发太少稀稀疏疏的只有那么几根短短的白绒毛似杂乱无章的倒伏在头顶而已。老头很瘦,根根肋骨绷得老高,随着他急促的呼吸看以明显的看到肋骨不停的上下煽动着,焦土一般的头皮在明亮的灯光下没有一点色泽,焦黑的脸色没有一点点的生机,下巴上带有一小撮山羊似的稀稀疏疏的几根胡须,上半身斜靠在窑洞的墙壁上,一阵猛喘伴随着声声的剧烈咳嗽张口吐出了一口口黄中带有一丝粉红色的浓稠痰来。咳嗽声过去,稍稍安定了些,左手抹去了头上的汗水,右手仍旧不停轻轻捶打着自己的前胸。粗重的呼吸似是曳据般的声响不停的从他扇动着的鼻孔中喉头间蹿出。

“怎么了?做噩梦了么?”床那头的女人也坐了起来,并拉过自己上衣披在了身上。

“没……没……什么?”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有些气短的回答道。声音很低,气若游丝,仿佛是经过七曲八折的地缝里传出,又经过弥漫在空气中气体轻微震动后才传入到耳中一般。

“我给你倒一些开水吧?”看到他这个样子的女人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待呼吸稍微又平复了一些,他似乎有些伤感的说道:“没……没……什么?”

“是不是哮喘病又犯了?还是胃里又不舒服了?”

“没……事,你……尽管……睡吧!我没事!”

“那你半夜里大呼小叫连蹬带喊的干什么?”女人有些气恼的问道。

“好像是……咱们盖的被褥……太厚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那还不是因为天冷了,我怕你感冒了。再说像你的这老胃病肺气肿气喘的毛病,又有哪一年没犯过几次的?”女人嗔怪道。

“唉……你就别管了,睡你的吧!”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真的没事吗?要不我把你吃的药给你拿来,你再吃些药吧?”

“没事,你睡你的吧!真有事我自己会吃!”或许他已经调整好了呼吸,说话的声音明显平稳了许多,也渐渐大了起来。

“没事你就少坐一会儿,赶紧睡吧!”女人再一次叮嘱道。

“你先睡吧!我再坐一会儿就睡。”

“好!那我先睡了。”女人拿掉披在身上的衣服,把它覆盖在棉被上,再次钻到了暖融融的被窝里。扭头又看了看挂在窑洞墙壁上的钟表,指针指向了4:40分。

“天还早着呢,你把衣服披好了,预防感冒了,今晚我感觉真冷,你就少坐一会儿。赶紧睡吧!”

“哦,知道了。你先睡吧!”他裹紧了披在身上的衣服,仍旧有一点冷,索性把上衣穿在了身上。

他心里反复的思想着刚才的梦,梦境是那样的真实,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细想之下,他不由感到一阵阵的恐惧:“我今年七十三岁了,常言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我今年刚好是七十三岁,莫非我真的大限将至了么?”他想。可他转念又一想:“哎,看我想到哪儿去了,像我现在已经七十多岁的人了,即使现在死了,总不能算是脐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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