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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落花人独立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上)

沉沉夜色浸透西楼,残月如钩。

书房内,烛光摇曳,晏几道独坐书桌前,有些黯然神伤。凝视着书桌上读书人再熟悉不过,甚至带着一种特殊情感的笔墨纸砚,此时,晏几道脑海中一片空白。又有几张信笺纸,铺展在面前,可是晏几道还是显得精神恍惚,不知从何处写起。桌面上,早已经被自己揉成一团的信纸,在光影中皱皱巴巴的;晏几道突然间产生了一种幻觉,那眼前的纸团,仿佛是一块巨石,横亘在自己面前,并且渐渐增大以险峻的气势从头顶重压过来,而自己呢,却无路可逃,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那巨石的阴影将自己的身心笼罩……

“哎呀——”晏几道失声惊叫起来。当他从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混浊状态清醒过来时,身上早已经浸透了湿漉漉的汗水和冷意。

“少爷,你怎么了?”小书童晏续慌慌张张从外屋跑了进来,问道。

“没事,没事。”晏几道起身,接过晏续递过的毛巾,试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汗水,点头示意晏续出去。说实在话,在小书童面前,晏几道并不想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东西泄露出来——他要始终保持一种人格的独立、精神的尊严和官宦人家子弟的威严。

晏续虽然年龄不过十三四岁,却是异常聪明伶俐,他应了一声,便虚掩上书房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晏几道在书房内转了几圈,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他伫立在窗前,一片朦胧的月影从雕花的窗棂投射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融入他的心中。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鬼使神差的,晏几道脑海中竟然闪现出这样的诗句。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诧异。在自己的好朋友梁少仪的府中,已经居住了一段时日,他的闲情雅致,是出席友人的宴酣之乐,是应和歌妓舞女的琴瑟和谐。今晚天上的月亮并不圆,只是一轮如钩的残月,望着月亮,当月亮清冷的光辉落满心中,他心中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感情涌上心头:惶恐不安?忧伤无助?愤世嫉俗?无可奈何?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在这个有月亮的夜晚,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时空距离分外遥远,心理距离又十分切近的一个人——自己的父亲,远在京城的当朝宰相晏殊。

小时候,在懵懂的潜意识中,晏几道就隐隐感觉到自己家的院落很大,家中的人很多,来自己家的人也很多。而自己的父亲晏殊,好像很忙碌,平日很少见面——但也有例外,每年的中秋佳节,全家人会在后花园设宴,赏月,饮酒,吃月饼。晏几道的记忆深处,印象最深的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父亲晏殊举杯望明月,如痴如狂长吟道:“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父亲涨红的脸颊,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在静夜微风中飘扬的衣襟,瘦长的身影,都让晏几道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父亲是否也是仙人下凡?”有时候,晏几道会想起老家人晏清给自己讲的故事,产生这样的奇妙联想。

随着年龄的增长,晏几道最终明白:自己的父亲晏殊并不是什么仙人,而是当朝的宰相。

“宰相是什么官?”晏几道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曾经这样问过老家人晏清。老家人晏清一脸严肃,毕恭毕敬地侧身而立,说:“回少爷,宰相,是很大的官,权势仅次于皇帝……”

晏几道听清楚了,也记住了老家人晏清的话。可是,不知为什么,从小他就对于什么“很大很大的官”没有什么好感和兴趣。他最为感兴趣的不是《四书》,而是《诗经》、《离骚》、《汉乐府》、《唐人选唐诗》和一些志怪野史之类的书籍。这些书,晏几道可以说是手不释卷,过目不忘。

晏几道兄弟姐妹众多,有一次从家中私塾学习归来,父亲晏殊问及将来每个人的志向和抱负,自己的哥哥弟弟纷纷表态:什么“立功立德齐家治国平天下”,只有晏几道脱口而出:“我要像父亲一样——”他的话说到半截的时候,他看见父亲右手轻捋胡须,满脸笑意。“我也要学会写诗作词,名扬天下……”一瞬间,晏几道看见父亲脸上的笑意凝结了,消逝了,面部表情转眼间晴转多云。“休得乱说诳语!”晏殊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拂袖而去。

晏几道众兄弟一下子都懵了,不知是何缘故。“哎呀,少爷,你可闯祸了。”老家人晏清一把拉住了晏几道,“你应该说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啊……”晏几道听了,先是一脸迷茫,后来他却显出不屑一顾的神情:“自古文章千古事。写诗赋词,何错之有?!”“嗨,你——”老家人晏清没有想到晏几道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当朝宰相晏殊的众多子女,渐渐长大成人,大都已经是成家立业。唯独的,也是最让晏殊伤透脑筋和头痛的是自己的第七子晏几道。晏殊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已经十八岁了,除了在诗词歌赋和书画上,有值得圈点和称道之处外,简直和这个世界是格格不入:他生性孤傲,好像从不受世俗法理约束;他不贪图红尘名利,好像从未想过自身的前途和命运。

“几道,大丈夫当胸怀凌云志,上报国家,下安黎庶……”每当晏殊在公干闲暇之余和晏几道讲起这些大道理时候,晏几道总是侧身,肃立,一脸恭敬,却是一言不发。“几道,你听为父所言了吗?”有时候,晏殊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不满,厉声质问。“父亲大人,先贤云‘立功、立德、立言’,儿子喜爱辞赋,也是‘立言’,也是谨遵圣贤的教诲啊……”晏几道面无表情,脱口而出。“几道,你——”晏殊听了儿子的回答,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说实在话,对于晏几道这个天生看淡功名利禄,一心向往花间月下,浅吟低唱生活方式的儿子,贵为大宋帝国宰相的晏殊,还真有些对他没有办法。

这一天,当晏殊又一次和来相府拜访自己的挚友梁同谈及晏几道情况时候。面对唉声叹气的晏殊,梁通好言相劝:“令公子七郎(晏几道)天生聪慧,将来必有扶摇直上飞黄腾达之日。七郎和我的儿子少仪年少即相识,少仪随比七郎年长几岁,却情投谊合,理应让两人互勉互励,共读圣贤之书……”

“梁兄所言既是。令郎少仪乃我朝青年才俊,今又早早在许州府任职,几道若多和少仪来往,必定渐去顽劣,奋发有为……”晏殊道。

梁同和晏殊谈兴颇高,并最终达成共识:让晏几道即刻离京前往许州梁府,让他和梁少仪共同学习生活。

父命难为,晏几道只得谨遵父命,收拾好行装,在老家人晏清和小书童晏续的陪同下前往许州。

梁少仪也接到了远在京师的父亲的来信,早就做好了迎接的准备。让晏几道颇感意外的是,到了梁府,梁少仪除了盛情款待和闲暇之余谈些诗词歌赋的话题之外,很少提及官场上的事情。

晏几道心中有些疑惑:早就听父亲晏殊说过,梁少仪在许州府任职判官,政绩颇佳。按照常理,应该是一个热衷功名的人,可是,他留给自己的印象还如同以前一样谦恭、多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谈论最多的是诗词和书法、绘画。每每应和唱答,两人便忘乎所以,极度亢奋。在放浪形骸纵情长歌的自我世界,晏几道和梁少仪形成一种了心灵的默契,真正成为了知己。

“梁少爷,我家老爷让七公子来贵府,是用心良苦啊,是想让你言传身教加以正面影响,你怎么……”有一次,晏几道路过檐廊,正听见老家人晏清和梁少仪的对话。晏几道心中一动,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老人家不必多虑,晏伯父那边我自有交代。几道贤弟非一般人物,更不是书柜蠹虫,乃是我大宋王朝风流才子,前途无可限量啊……”

一股暖流在一瞬间涌上心头,晏几道轻轻舒了一口气,心中默念道:知我心者,少仪兄啊。

晏几道在梁府居住有些时日了。

晏几道依然是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尽情享受着美好时光。

“少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书童晏续一探头,从书房外面走了进来。

“什么好消息?”晏几道今天心情不错,笑吟吟地问道。

“梁公子,梁大人托人从苏州请来了几个歌妓,说要收为‘家妓’,其中有一个,名字叫什么,对,叫小蘋,据说是才艺双全啊……”

“哦,原来如此。”晏几道笑道,“咱们在京师,难道没有见过什么歌妓吗?你说的那个小蘋,难道比咱们府中老爷身边的穗儿(晏殊家中的家妓)还要出出彩吗?”

“这个——”晏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语塞了。

“今晚上,您就能一睹小蘋姑娘的芳容了。”晏续接着说道,“梁大人已经特意交代过了,在后花园设宴宴请少爷呢。”

“好,我一定去,看看这个小蘋的庐山真面目。”晏几道意味深长地说。

(中)

梁府的后花园内,气死风灯高挂,灯火通明。参加夜宴的客人陆续来到。晏几道在梁少仪和许州府几个官员的陪同下,入主座落座。

台上台下,起初人影晃动,人声嘈杂;一会儿,随着梁府管家梁全一声吆喝“请肃静,晚宴开始——”满园静寂。

月色微凉,凉风拂面。一阵悠扬的古筝声响起,晏几道循声望去,但见台上幕帐缓缓拉开,在摇曳的红烛光影中,有一个靓装女子,正轻抚古筝。那年轻女子手指起处,古筝声此起彼伏,宛转悠扬,春潮涌动声脆,滟滟波澜掠影。满座的客人,侧耳倾听,无一点儿声响发出,呼吸好像瞬间暂停。“好!”台下,响起了叫好声。晏几道停下酒杯,笑着对梁少仪道:“

“这莫非就是小颦姑娘?”晏几道身心早已经沉浸在酒香月色中,他心里暗暗称奇,“也真是世间少有的尤物。”

“来人,有赏小颦姑娘——”晏几道话音未落,却见梁少仪向他轻轻摆手示意:“贤弟且慢。”

晏几道有些不解。这时候,梁少仪笑道:“下面出场的才是小蘋姑娘,方才的是小月姑娘。”

“哦。”晏几道为自己的唐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再说话,端起酒杯向梁少仪致意,众人在一片喧闹声中一饮而尽。

花园内,芳草树木,红花绿叶浸润在雾气中,就连人们的衣襟上都沾染上了幽幽的暗香。月色朦胧,整个世界仿佛都欲睡非睡,欲醒非醒。

忽然,似一阵清风拂来,撩拨人的心绪——悠扬而婉转的琵琶声响起。大幕缓缓拉开,一个长袖宽襟,面遮轻纱的女子出现在人们面前。恍惚中,晏几道有一种错觉,那是飞天的仙女飘落人间。他极力想看清那仙女的真正容颜,可是却瞧看不清,分辨不明。耳畔,琵琶声阵阵,歌唱声起伏,流淌进内心深处;仿佛一幅画卷,在面前展现:乱花溅春,夏日流火,秋风萧瑟,冬雪飘零。

台下,没有一点儿声响,没有人敢打破这种奇妙的意境。客人们忘记了举杯,家人忘记了斟酒……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琵琶声渐渐远去,却又分明在耳边萦绕,在花园回响不绝。

“好!好!……”突然,客人们如梦方醒,喝彩声,击掌声连成了一片。

晏几道混沌的意识这一会儿清醒过来了,他借着酒意,起身,叫道:“来呀,有请小颦姑娘。本少爷有赏——”

晏几道话语未落,就听见梁少仪笑呵呵地说:“贤弟,晚了呀,小颦姑娘早就走了啊。方才,你可能是太过困倦了,小颦姑娘谢幕早走了。”

“这——”晏几道有些怅然若失,却也无话可说。

也已经深了,客人们陆续散去。

这一夜,晏几道在屋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眼前,是一个面笼轻纱的女子;耳边,是空灵透明的琵琶声。

在煎熬中,在苦思中,晏几道恍然入梦。梦中,又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在花丛中怀抱琵琶,深情地弹奏着,吟唱着……

第二天,当晏几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洗漱完毕,用过早点,晏几道在书房中翻阅了几本闲书,研习了一会儿书画,感到有些劳累,便信步走出房门。

晏几道穿过回廊,往前行走。忽听后花园方向传来了歌声:“……小楼西角断虹明。阑干倚处,待得月华生。燕子飞来窥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

晏几道不由地停住了步子。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觉得这声音有些哀婉,唱歌者内心仿佛充满了无限的愁怨。晏几道便径直向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凉亭内,有一女子正斜倚栏杆,独自吟唱,旁边石桌上,放着一把琵琶。那女子二八年纪,云鬟高挑,玉臂清寒。仪表端庄,面容姣好,虽称不得上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却也是自然神韵,天生丽质。

晏几道有些惊诧,这女子怎么似曾相识?他神情有些恍惚,呆呆的愣了片刻,才想起昨晚的后花园的酒宴上,那个脸笼轻纱的小蘋姑娘,莫非她就是……

正深情演唱的女子,无意间抬起头来,才发觉一个衣着锦衣的年轻公子站立在自己面前,正目不斜视的端详自己呢,她停止了吟唱,两颊上微露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晏几道感觉自己方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确实有些失礼,急忙解释道:“姑娘莫要惊慌,在下晏几道,是贵府梁大人的好友,路过这里,不想惊扰了姑娘……”

“您就是晏公子啊”,那年轻女子脸上掠过一丝惊喜的表情,急忙起身施礼道,奴家是梁府的歌妓小蘋,早上在此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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