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全职主妇 >> 正文

【笔尖】谋生(中篇小说)

日期:2022-4-1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贫穷的家境凑不起迎娶媳妇的钱,眼睁睁地看着心仪的姑娘从自己手心滑走。屈辱刺痛青年血气方刚的自尊心,宏波义无反顾地踏上西行之路。谋生路上荆棘丛生,历尽艰难再回首已时过境迁,谋生感慨太多,前景也迷茫……

(一)

1990年初冬冷得格外早,田野裸着身子任由凄厉的秋风狠命横扫,干枯的树叶随风脱落树干,因秋风席卷,树叶和着扬起的尘土在空中飘忽不定地打转。大清早,20岁的石宏波与父亲在村口马路边等公共车。他要去离家很远的新疆塔城敏额打工。该说的话在家不知叮咛过多少次,就要离家了,父亲眼里汪着泪送儿子远行。儿子一样双眼潮湿。谁都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临别时的伤痛,父子俩静静地不说一句话。一阵狂风袭来,尘土迷了眼,父子俩几乎同时伸起一只手揉眼,另一只手去扶随风快倒地的行李卷。行李立稳的那一瞬,父亲看到从儿子眼里滚出的泪珠,他知道儿子流泪不是风沙而致,他恨自己家底穷,没能耐像其他人家一样供儿子补习上高中,家里连为儿子盖房准备娶媳妇的钱都拿不出几文。看着儿子背转身擦拭眼泪,年迈的父亲顿时老泪纵横,双唇蠕动着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

车来了,父子俩抬着行李卷上车。没等站稳,车就要走了,父亲似乎还有话要对儿子说,可又不知该再叮咛一句什么,两双泪汪汪的眼对视瞬间后父亲在无声中下车。车启动了,宏波向后看,父亲佝偻着身子跟着车跑,嘴里不知在唠叨着什么,渐渐地,父亲身影变成一小点儿,继而在视线中消失。他低头掩面任由泪水向外涌。

寂静的车箱里,宏波的思绪又回到激荡的岁月。

(二)

初三年级下午最后一节课堂上,宏波那双特有神的眸子总不由地游移在前排女生穆晓花身上。这些天,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她的个子在班里居首,不胖不瘦,白里透红的脸上嵌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说话时一闪一闪的真诱人,笑时脸上一对小酒窝更是让人着迷。“给她的纸条看了吗?她会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吗?”好不容易才熬到下课,宏波撒腿向校门外跑去,出了校门,他四周看看,还没有同班同学出来,就箭一般地向晓花回家的路口窜去。晓花是跑校生,回家要翻过一座小山,他就在路口等。

初春的阳光别样地明媚,山坡上已零星开着各色野花,一阵春风拂过,沁人心脾的芳香让他增添不少勇气。远远地看见晓花走过来,他又慌得手足不知该如何摆放,等她到跟前,他喊了一声“晓花”便语无伦次,晓花也因看见他而满脸绯红,定了定神,他问道:“晓花,看过我的信吗?你能答应我吗?”晓花偷着看他一眼后娇滴滴地回答:“不知道。”接下来,他试探着问道:“今天我送你回家,行不?”她只羞涩地点点头。两个人带着冲动与羞涩并肩走到村口,“我到家了,你回去吧,”说话间她从书包掏出一个馒头和一小包咸菜递给他:“我中午没吃完(后来他得知她是刻意为自己省的),食堂肯定没饭了,走快点,别误晚自习。”她说完就往家的方向跑,不慎被草坡上一石块绊倒,他赶紧过去拉。她起来,以最快的速度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羞着又向前跑,他目睹她的窘态,担心地喊道:“慢点,别再摔倒!”她跑远了,他举起拉过晓花的那只手,似乎还有她的温度,伸到嘴边狠狠地亲了一口。揣着晓花塞给的馒头和咸菜往回跑,心头甜得好像灌了蜜饯。等跑回学校,同学们已在灯下上晚自习,幸好值班老师还没到,没被逮个正着,捏捏兜里的馒头和咸菜,他没舍得吃,坏笑着吐吐舌头耸耸肩溜回自己座位。

有女朋友的生活真美妙!

因心思一心贪恋彼此,宏波与晓花的中考成绩自然都一塌糊涂。看着羞于见人的成绩单,只一笑了之,不是吗?离开束缚人的学校,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与晓花谈恋爱了。

(三)

又是一年深秋至,秋已收完,在家真无聊。“晓花想我了吗?打从上次见面后再没有她的消息,她家同意我们的事了吗?晓花答应我要努力做她父母的工作,我父母也尽力借钱盖房子。我家是穷,但我有的是头脑和力气,这会儿村里很多人都外出打工,安顿好后我也准备出去闯荡,不信挣不回迎娶晓花的钱”。这些天老梦见她来村口,但没进村,她只隔着村边那条小河看宏波,河也不深,可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过不来,他也过不去,正想办法过河就醒了,醒后浑身是汗。不行,得去见她,说走就走,从家推出自行车向村口骑去。

深秋路旁绵延的山脉一片金黄,金色太阳光洒在红黄相间的叶面上,格外灿烂,一阵秋风吹过,“沙沙”作响。漫山的金黄透着清爽,宏波吹着口哨,脚以最快的速度猛转自行车脚蹬。

晓花一家人正在圈收回的玉米,见他进来,晓花父亲向他冷冷地打个招呼,她妈没吱声,晓花只说了句“来了?”就继续埋头干活,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也不敢随便探问,很识相地支好自行车陪着一脸笑容过去帮忙。

饭后,晓花将他叫到另一个屋,很不自在地告诉他:“我家人不愿意让我进门就跟着你还债,我也没办法,不过,我们不能结婚,但还是好朋友,以后我会为你介绍一个比我更好的对象。”听着晓花一顿一顿的措辞,宏波没吱一声摔门就走,因在气愤中,差点儿被自行车跟前横着的一根木头绊倒。

唉!还是家穷,以前的甜言蜜语都因家穷而中断,我要有钱,不信找不到对象。可这钱又从哪儿来?传承祖上守在乡下种地,永远是穷光蛋。突然,他想到外村前些年跟着亲戚到新疆的表哥,听说他在那儿已找到一份工作,挣钱也不少,还听说他已提干,那儿的生活很好,一年四季能吃上肉,不像家乡,只有过年才能买几斤肉解解馋。那几年他回来就说过,他在食堂吃饭很便宜,不用自己花钱买,而且,吃肉也不少。记得当初亲戚写信让他去时,大姑、姑父一再反对,就连父母也帮着劝阻,说口外再好也不放心,还是在家好,穷也安心。表哥一直就想到外面走走,于是,不顾父母、亲戚的阻拦,毅然踏上了西去的路。这一走就是六年,只在姑父、大姑随表姐去河北生活的那年回来过一次,他就再没回来过,但每年都要写信问候家里,前段还收到他的信,说他们那儿近几年发展得很快,鼓励宏波好好读书,以便日后能脱离乡下原始的劳作到城市生活。在家时,表哥并不像信里那样能说会道,也不懂得多少道理。环境塑造人,一点儿也不假,如今的表哥,在乡下人眼里已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了。如果表哥能帮忙,该会是多好?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情,宏波提笔给表哥写信。没过多时,收到表哥的回信,他在信中说能帮他找到工作,信中还画出从老家到新疆塔城敏额的乘车路线。

(四)

车箱内,乘务员广播太原站到了,提醒旅客带好行李下车。

宏波下车后随着人流往外走。走出车站,省城好漂亮呀!他生平第一次踏上省城的土地,省城不像家乡高低起伏的地势。地势一马平川,贯穿东西、南北的公路一律地平、直、宽,真是一望无际。大小车辆穿梭其上,公路两边林立着一座座高楼大厦,面对城市应接不暇的壮丽景观,宏波似乎忘记自己远行的使命,扛着的行李也似乎轻松了许多。

省城到处是川流不息的人,火车站每一个售票口都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把整个售票厅塞得满满的。宏波按着表哥信中的交待,排在去石家庄路线的队伍末尾,刚刚站好,后面就又排了一长条,“哪儿来这么多人?”宏波心里嘟哝着随人流慢慢向前移动。轮到他买票了,售票员隔着玻璃问他去哪儿,他用极浓的乡音模仿普通话说自己去新疆,先买去石家庄的票,可他们家乡的方言中,前后鼻音分不清,他将“疆”与“庄”说成“jian”和“zuan”,售票员几多次查寻都没找出“石家zuan”这一站,沿途也没有新“jian”一站,隔着玻璃生硬地嚷道:“没有这一站,下一位。”自己说得难道不对?他突然想起表哥在信中还告诉他,新疆与俄罗斯毗邻,于是,他急中生智,冲着里面喊道:“新jian”就是挨着俄罗斯的那个“新jian。”听着他在外面大声的解释,售票员似乎才意识到这是一个乡下的青年,生出人对弱者本能的同情心,即刻笑着接过他递进的买票钱,同时对他纠正:“应该是‘新疆’,没有直达新疆的车,你先买到石家庄的,然后再倒车”,他红着脸连连地“哦”。拿着票坐在候车室,他疲惫的心里突然萌发一个念头:不会说普通话真会误事儿,一定得学会普通话。

(五)

几经倒车,终于来到新疆塔城敏额。正好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一下车,好冷!宏波打了个冷颤。信中表哥就提醒他来时多穿些衣服,他还想不至于有多冷,这一下车就感觉到了。太阳还没落下就刺骨的冷,一阵风吹来,不禁哆嗦起来,他缩着身子跺着双脚在表哥信中交待的车站旁等待。远远看见马路对面一个人走路很像表哥,那个人戴着一顶皮帽,身上穿着件皮衣,手上提着一件东西,朝这边走过来,走近一看,果然是表哥。一见面,表哥赶紧把手上提的一件皮衣给宏波披在身上:“知道你就没多穿衣服,冷吧!”因天冷而没有太多的寒暄,弟兄俩扛起行李快步往家走。

新疆的工作就是好找,才休息两天,表哥就领着宏波见建设兵团汽车修理厂厂长,而且,当天就上了班。班上的同事大多与他相仿,都是由建设兵团的亲戚介绍过来。班上五湖四海的人都有,休息间交流,南腔北调的口音大汇聚,山西的口音还比较好懂,没过几天,说话只要语速稍放慢些,大多人就能听得懂宏波的话,也没过多时,他便与同事们处得很熟。

第一个月领到工资,宏波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家里写信向父母报个喜,告诉他们自己在新疆已上一月班,而且生平第一次领到工资。接下来去兵团书店买了一本《新华字典》,他没有忘记买火车票时的尴尬,立志要借用字典学会普通话。然后,他再次向表哥表嫂提出住集体宿舍。一个月了,一直在表哥家,表哥表嫂一直对他很好,先前他提过几次,他们都以初来乍到不同意,但他已是成年人,而且,自己也已有收入,不能再拖累他们了。再者,他似乎感觉出,因自己在,生活中表哥表嫂的一些亲昵举止都得受到限制,没有结婚,但他也能想到成婚后夫妻间的恩爱表达,再不能挡在他们之间了。

(六)

集体食堂的饭真好吃,每天早晚除主食外,还有在老家时从来也没听说过的鲜奶和豆浆。在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几顿肉(就是吃也只能吃几顿猪肉),在这儿,几乎天天有肉,而且,牛、羊、猪肉轮流吃,肉块又多又大,今中午又是土豆炖牛肉。宏波吃着有生以来最香的饭菜,不理会同舍另外两位又在叨唠什么,他又一次开始了自己的遐思,“这儿真来对了,走时父母还左右不放心,其实,只要跨出第一步,其他的路就好走了。多亏表哥帮忙,等过年时给小侄儿好好买份礼物,虽是亲戚,不必太客气,但表哥帮我办这么大的事,是得好好谢谢他”,想着这些,他进一步对生活充满信心。

星期天休息,宏波还在睡梦中,就被同舍的俩位说笑声惊醒。原来,是下雪了,闫建平来自广州,许昌盛来自海南,他们的家乡四季如春,没有见过这漫天飞雪,嚷嚷着要出去欣赏难得一见的北国风光。宏波是北方人,对屋外的风飞雪舞已司空见惯,懒得起床凑热闹。他俩出去后,屋里静悄悄的,宏波仍躺在床上,似乎感觉该做些什么,双手交叉托着后脑,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又一次浮出晓花秀丽的脸庞,她静静地端详着宏波,不说一句话,只向他微微笑着。“晓花知道我来吗?我找到了工作,上两年班就能攒够我们结婚的钱,最后一次去她家,隐约听她说她家为她张罗介绍对象,不知是哪个村的,她们见过面吗?那天从她家走时也告诉过她,向她表态说我一定要混出个模样,她还记得我的话吗?还有心思等我吗?”一串热乎乎的东西顺着外眼角滑下,抽出手一摸,是泪,抽一抽鼻子,擦掉酸楚的泪,他起身找纸和笔,他要给远在家乡的心上人写信。

“花:拆信前能想到是我吗?几个月前,我辗转来到新疆塔城额敏。这儿离我们家乡很远,我们在地图上见过新疆,它在地图的最北边,与苏联接壤。这儿比我们家乡冷得多,看见街上带绒帽子的女孩子,我就想起你围着那块红头巾的样子,映衬着你红朴朴的脸,似乎你就在跟前与我同行。知道吗?在异乡的土地上,思乡的情绪时刻萦绕心头,而思乡的内容中多半是你,还记得吗?第一次我们站在你村口的山岗上,看着你因羞涩而泛起红晕的脸,我的心也在狂跳,你临别时塞给我的馒头和咸菜,我一直没舍得吃,装在书包每天拿出来看一眼,再摸一摸(我把它们当作是你),直到临桌寻找发馊的臭味从哪儿来,我才恋恋不舍地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垃圾堆。还有那次你到我家,不敢过村口的小河,我要背你过,你红着脸推搡着拒绝我背,我只好挑捡一块块石板给你铺好,拉着你的手,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真后悔那次没有强行背你过河。

背井离乡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梦中也全是你,有几次半夜里,同舍的人推醒我问“晓花”是谁,原来,是我在梦中不停地呼唤一个名字叫“晓花”的女孩。

北京中医治疗癫痫
癫痫病的急救方法是什么
去哪的癫痫医院医治较好

友情链接:

置之不顾网 | 海鲜乌冬面 | 武汉理工分数线 | 路畅车载导航仪 | 姐姐舔妹妹 | 刀塔巫妖 | 江苏波尔山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