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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一壶生色(短篇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离婚!”罗况嘣出这话,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带起一根粉红色包装条绳。条绳是拴在蛋糕上的。这一扯动,蛋糕瞬间滚落在地上。愤然起身的罗况落下的那一脚,正好踩在蛋糕上。“哐当”一声,门被扯开,罗况冲了出去。几个粘了蛋糕的脚印,在寡白的吸顶灯光下,十分滑稽,像马戏团里小丑的脸。

华茹嫤第一次见丈夫发这么大的脾气,立即懵了。蛋糕破碎了一半,红蜡烛断成几节,在地板上来回滚动,仿佛疼痛难忍。好半天,华茹嫤才回过神来。罗况刚说了离婚,是的,没错,是他说的,是那个咬着自己耳垂说过多少遍“我要陪你慢慢变老”的人说的。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瞬间,眼睛一酸,泪水溢出。华茹嫤猛地站起,朝蛋糕使劲踢去。一只拖鞋带着半截蜡烛,往门外飞出,砸在墙上,“嗵”一声,反弹,落在楼梯上。“嘡嘡”两声,鞋子翻了几个滚,躺在楼梯角落里。蜡烛碎了一地,红红点点的。

“哐当”一声,华茹嫤重重关上门。脚下凉冰冰的,她这才发现光着一只脚,干脆抬脚一甩,余下那只鞋飞了起来,不偏不倚,砸到挂在墙面的相框上。“哗啦”一声,玻璃掉了下来,碎落一地。相框似乎舍不得玻璃离去,在墙上拼命摆动。框里,一张照片,摇摇欲坠挂在那儿。照片上,罗况与华茹嫤一起抬着托盘,托盘上是十二个精致神韵的鼻烟壶,上面分别画了十二属相的图案。

华茹嫤光着脚,颤抖着身子,跑进卧室,把头埋进被子里。“呜呜呜”的哭泣声,把屋子里哭得冰凉冰凉的。

华茹嫤做梦也想不到,她精心策划的结婚六周年纪念日演变成这么一个令她伤心的场面,她不明白,罗况怎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罗况满脸怒气从家里走了出来,鞋帮上还沾着乳白色奶油,一路走一路掉。寒冬的冷风将他包住,他忍不住嘶嘶倒吸了几口冷气。离开小区,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冰冷的街道上。他感到越来越冷,才发觉身上只穿着单衣。他瑟瑟歪歪着,双手用力来回搓,想增加点温度。

他来到烧烤摊,垂头丧气坐了下来。老板朝他点点头:“请坐!”

罗况点了一盘炒黄豆,一碗蒸鸡蛋,一瓶小青酒。他嚼着黄豆,吃着鸡蛋,喝着酒。这是他最喜欢的吃法,以前常带华茹嫤来。

罗况鬼火绿得很,婚后一直温柔弱顺的妻子像变了个人样,最近总做一些让他想不通的事。他都忍着。终于,他忍无可忍了,她竟然把她最喜欢的那个鼻烟壶送给了刘云轩!

刘云轩是罗况的朋友,是西平市医院内一科主治医师。在刘云轩那儿,他发现那个画有兄妹尽孝图案的鼻烟壶——华茹嫤的获奖作品,张扬地放在刘云轩办公室的资料柜上。那可是她珍爱之物,那天她获奖回来,高兴得转着圈圈,还搂住他的脖子。她说了几遍要好好收藏,因为这获奖作品也有罗况的功劳。罗况一直以为她收在什么地方,竟没想到,送给刘云轩了。朋友妻,不可欺。刘云轩,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连朋友的老婆也敢伸手!华茹嫤,你平时的乖巧原来是假的啊!我辛辛苦苦地为这个家早出晚归,就是要给你过得舒服安逸。我上山走村,常年在野外干活,多挣些钱,不都是为这个家吗?你居然与刘云轩旧情复发!“你,你们真无耻!”罗况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几杯酒下肚,罗况心里翻腾得更厉害。结婚以来,夫妻那点事总是他说,华茹嫤很顺从,从不主动提。可是,最近貌似变了世界。她表现得极为主动,临睡前总要换这件睡衣那条睡裤给他看。两人恩爱正在兴头上时,她突然会拉一个枕头来垫在身下,甚至示意他换一个姿势,她趴在床上臀部高高翘起。她从来不这样啊,平时也没听得她谈起过这个,她怎么会的?想到这里,罗况眼前出现了刘云轩的办公室资料柜上的鼻烟壶,继而出现了刘云轩油腔滑调的面孔。对,一定是他,难道他们?罗况突然觉得恶心起来,肚里翻江倒海似的,他一手捂住嘴巴,奔到一棵树下,“哇!”“哇!”吐了一地。

旁边一小孩正在玩耍,突然捂着鼻子,来回扇着,喊着“妈呀”跑开了。

吐了,罗况觉得好受些。擦完嘴巴嘟囔道:“华茹嫤,我成全你。”

华茹嫤不知哭了多久,渐渐平息了下来,这个家完了。罗况在市电力公司,是一名工程师。由于工作养成的习惯,罗况是说一不二的,不轻易说事,说了就会做。不用说,他是在意了。她还一直以为他不在意呢,话又说回来,他是该在意的,是一个男人就该在意的。哪有结婚六年,还未有一男半女呢?结婚前两年,罗况与她商量过,一个孩子迟要早要都是要,加上才结婚,条件不具备,无心理准备,居无定所,决定暂缓要。第三年,他们决定要孩子了。每一次罗况回家,华茹嫤都做足了准备,对他百般温柔。她觉得真的该要一个孩子了,是她自己认为该要了。母亲、婆婆都委婉地问过自己。她们想抱孙孙的那种迫切愿望,明晃晃地挂在每一条皱纹上。母亲多次暗示,或者干脆直接询问:“你们夫妻那事正常吧?”直问得她脸发红!婆婆呢,不好得问,却总是三天两头做一些有利于生娃的饭菜送过来给她吃。年初,她悄悄去医院检查。那天,她给画廊老板刘师傅请假,推说身体不舒服。她去了医院,在门诊大楼前徘徊。她自己真的不好意思去排队检查,她说不出口。

“茹嫤,你在这儿干啥?”见人问,她慌乱,抬头一看,是刘云轩,穿着一身白色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病历夹,朝她走来。“哥!”她顿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没有多长时间,检查结束。“没事,没事。你的子宫略微后移。”她又问什么意思,女医生说子宫后位毫不影响。既然没有影响,她就没有吱声。说那些地方总是不好意思的,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出声地说过那些令人害羞的器官名称,什么阴道、乳房、子宫、卵巢啊等等,她连骂人都骂不来,她听到你妈的什么、你爹的什么的骂人脏话,脸都会红。检查之后,她没跟任何人提过,也没与丈夫罗况说。

夜深,更冷。整个天空漆黑一团,月亮星星不知躲到哪儿取暖去了,路上行人少了起来。罗况歪歪扭扭往回走,手里还提着半瓶酒,时不时地举到嘴边,仰头喝一口,然后嘟囔:“离婚,要离婚。”快到家门口时,他抬起头来,“咕噜咕噜”地把余下的酒全倒进嘴里,随手把酒瓶丢入垃圾桶。

罗况推开门,一头冲进卫生间,只听得“哇哇”一阵呕吐声响。

华茹嫤紧皱眉头,从客厅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进厨房,翻出一块红糖,捣碎,放入碗里,倒了半碗开水,兑了点冷开水,搅匀,端着,走了出来。罗况正好要往卧室走去,华茹嫤紧走几步,来到他面前,把那碗红糖水递了过去。

罗况看都没看一眼,手一抬,“啪嗒”一声,碗碎在地上,红糖水洒了一地,溅了华茹嫤一身。

“罗况,你是不是男人?”华茹嫤声音很高,却是一字一顿。她平时叫他“况哥”。

罗况身子抖了一下。

变了,真的变了!第一次这声调。罗况站住,转过头来,盯住华茹嫤。

两人静静地瞪住对方。

罗况眼睛血红。

华茹嫤眼睛通红。

足足有三分钟!

终于,华茹嫤泪水再次滚落。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冷,是心冷。她哽咽着说:“罗况,我知道,你,你嫌弃我。我不就是不会,生,生娃娃吗?我成全你。同意你离婚。明天就去办。”

“好,就这么办。但不是你成全我,而是我成全你。”罗况冷冷地回答,语气比外面的天气还冷。

“你!你欺负我!”华茹嫤说完,跑进卧室,钻进被子。被子抖个不停。

华茹嫤想不通,他们没有孩子,就是她的错,就该遭到罗况的嫌弃和粗暴?她一直不忍对罗况说,叫他也去医院检查一下,怕伤他的自尊心,也担心影响他们的感情。没想到他竟然变得如此让她寒心,提出了离婚,让她苦心经营的温暖小窝毁于一旦。对,是温暖小窝,至少今天以前是。以前的罗况,唉,那一桩桩往事,如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罗况蜷缩成一团,睡在沙发上,就像街上的流浪汉,身躯蜷曲紧缩睡在街道角落一样。

华茹嫤,你厉害了,竟敢这样用眼睛瞪我,知道你有靠山了,不就是那个小白脸刘云轩吗?刘云轩,你算哥们吗?你算杂毛!!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连兔子都不如。罗况越想越气,拿出手机,把刘云轩从通信录里删除了。

罗况本不认识刘云轩,是因为华茹嫤而认识的。罗况与华茹嫤是初中同学,他一直追求她。华茹嫤正是他喜欢的那种女生,文静、柔弱,说话总是轻轻的,声音很好听,人长得很好看。因为有两颗小虎牙,她从不大笑,总是抿着嘴笑,笑时爱低头。反正,她身上的每一处,每一个动作,都逗他喜欢,他发觉自己爱上这个女生了。然而,华茹嫤却不关注他,偶尔路上遇到,低头匆匆而过。他发觉,华茹嫤放学总是与一个男生结伴而行。这个男生不如他高大,只是长着一张好看的脸。他猜想这个男孩可能是她哥哥。但是他很快就失望了。这个男孩拉着她的手,两人之间的亲昵方式不像兄妹。他暗暗跟踪了解,原来,男的叫刘云轩,是市南湖广场内画艺人刘师傅的儿子。他还听到班上消息灵通人士说,刘云轩、华茹嫤正在谈恋爱。罗况的心情一下跌到了低谷,他只能远远地关注着他心中的女神,没有再靠近。

初三毕业时,罗况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市一中。刘云轩考入市二中,华茹嫤却报名去了刘师傅招的内画班。他不清楚她为啥不读高中,却去学习内画。慢慢地,他知道了,华茹嫤是单亲家庭,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做重体力活,靠在家做刺绣赚钱养活她们母女。

华茹嫤不愿意母亲操劳,主动提出愿意学习内画,学一门手艺,想去做内画表演,靠手艺养活母亲和自己。鸣翠画廊艺人刘师傅,内画技艺全市闻名,培养了很多优秀的内画表演弟子,收入很可观。华茹嫤心里还有一个小九九:她喜欢的刘云轩是刘师傅的儿子。她在那儿学习内画,就可以经常见到他。

华茹嫤的母亲香云,很宠爱女儿,女儿说啥她都应允。当女儿说去跟着刘师傅学画,香云很惊讶,眼神有些异样。华茹嫤问她是不是不放心,她连忙回答说不是,继而又说,很放心,跟着刘师傅她最放心。就是不知会不会收你,他收弟子很挑剔的。

“你怎么知道?”华茹嫤问。

母亲看着窗外,轻轻地说:“我听人家说的。”天空,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一只鸟儿从窗前急匆匆闪过,似乎在寻找它的归宿。

华茹嫤成了鸣翠画廊的弟子。刘师傅见华茹嫤有点绘画基础,字写得工整清秀,就像她人一样,清秀清纯,很喜欢,就收下了她。刘师傅叫她先看看,先认识材料,操作程序。内画班的学员有她一样大的男孩女孩,也有比她大的。她进来才听说刘师傅很久没有收弟子了。

华茹嫤十分勤奋,好学好问,很快就熟悉了这儿的一切。画廊的安排很简单,上午只是画鼻烟壶,下午是对外的内画表演、展示。内画表演、展示没有收入,收入是靠卖鼻烟壶及其他内画作品。每天都能卖出一些,好卖时卖得多些。后来,刘师傅教华茹嫤认识内画成品鼻烟壶,还有水晶球,生肖葫芦、花瓶、屏风等,也教她认识外画,如水彩画、水墨画、油画、横轴、竖轴、小屏条等等,兴致好的时候,刘师傅还指给她认一些珍珠饰品、水晶饰品、红木小件,以及各种小工艺品、小玩具等等。

华茹嫤灵巧,学得专注,深得刘师傅喜欢,认定她是一个学内画的好胚子,有心好好栽培她,于是,讲解得越发仔细。“茹嫤,水晶、玻璃或玛瑙、琥珀等材料是内画鼻烟壶的主要材料。”他一边说着,一边告诉她水晶与玻璃的区别,并告诉她,“这是琥珀,这是玛瑙,还有那是……”

华茹嫤暗暗注意着刘云轩的一举一动,却未想到她的同学罗况像她关注刘云轩一样留意着她。

罗况放不下华茹嫤,好不容易挨到国庆节。学校放假,他决定去南湖广场鸣翠画廊看看。似乎老天有意成全,连日的阴雨,一到节日晴了。

南湖广场公园,像过节一样到处是鲜花。串串红,红似火;菊花,一簇簇,金黄的、粉白的、通红的,还有那些茴香花,随风摇摆,摆出芳香,招来彩蝶;中央的水柱,如条条玉带,向蓝天飘去,似乎要染蓝自己;草坪上的洒水器,在阳光下,喷出的水如细雨纷飞,彩虹也被招引而来。罗况哪有心思欣赏,直奔鸣翠画廊而来。

鸣翠画廊大门紧闭,罗况绕到侧边,从一道小门闪入。画廊正厅无人,他往里走去。一间四面全是玻璃木窗的房间,里面坐着十来个少男少女。那一排排桌子,看来是他们的画桌。每一个人面前的桌面上,非常有秩序地摆列着两个小碟子,一个盛墨汁,一个盛水。右手前方,摆放着一个非常精致小巧的搁笔架,笔架上放置着几支小巧精致惹人喜爱的弯头小毛笔,还有一支竹签做的弯头擦拭笔,一个气葫芦,有些像医用洗耳球,还有一块药棉。左手前方,摆列着十二个生肖小球。正前方,放着一排生肖葫芦。很快,一个熟悉而令他“怦怦”心跳的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人就是华茹嫤。她正在作画。看她全神贯注的模样,红红的嘴唇紧紧闭着,似乎大气都不出,紧紧盯住手里捏着的物件,白皙的小手,行气于笔,给人的感觉,是将大画之精神融于方寸之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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